暮色中的操场，篮板被夕阳染成橘红色。高三（2）班的篮球队员们把校服外套垫在地上，围成圈听队长赵鹏布置战术。没有裁判，没有替补席，甚至连球网都是破的——这是他们最后一场校园篮球赛，对手是隔壁班的“宿敌”。

赵鹏的眼镜片裂了道缝，是上周训练时被篮球砸的。他把胶带粘在镜片上，说这样“看得更清楚”。其实大家都知道，他是舍不得花父母给的生活费配新眼镜。场边堆着的矿泉水瓶，是女生们从教室收集来的空瓶，换来的钱买了这颗不算太新的篮球。

比赛没有计时器，全靠体育老师的秒表。第一节刚打五分钟，小个子后卫林浩就崴了脚。他摆摆手拒绝下场，单脚跳着说：“我能投三分。”果然，下一个回合他在三分线外晃开防守，用不太协调的姿势投进一球，场边女生的尖叫惊飞了树上的麻雀。

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第三节。对方中锋抢篮板时撞到了赵鹏，眼镜掉在地上被踩碎。林浩冲上去想理论，却被赵鹏拉住：“捡起来，还能粘好。”他蹲在地上拼凑镜片时，对方队长突然递来一瓶水：“对不起，我弟弟也戴眼镜。”

最后十分钟，天空飘起细雨。篮球变得湿滑，好几次从球员手中溜走。赵鹏用胶带把眼镜缠在头上，继续指挥跑位；林浩的脚踝肿得像馒头，每一次起跳都龇牙咧嘴；替补的女生们举着雨伞，组成一道歪歪扭扭的人墙。

终场哨响时，双方打平。体育老师正要提议加时，赵鹏突然说：“不用了。”他捡起地上的篮球，递给对方队长：“我们输了，最后那个球是走步。”没人注意到那个细节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暮色渐浓，大家把破篮球当足球踢着玩。赵鹏摸了摸口袋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——那所学校没有篮球队，但他不在乎。林浩的脚踝被女生们用红花油揉着，疼得直咧嘴却笑得开心。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亮起来，有人唱起了跑调的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，破篮板在夜色中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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